刘书斌医生是赣州市人民医院肿瘤科副主任医师,主要参与肺癌等胸部肿瘤的综合治疗,相关学术任职涉及肺癌精准治疗、肿瘤放疗和放射免疫治疗。肺癌患者如果同时患有类风湿关节炎、系统性红斑狼疮、干燥综合征、炎症性肠病、银屑病或自身免疫性甲状腺疾病,面对免疫治疗时,重点并不是简单判断“能不能用”,而是评估肿瘤获益与免疫风险是否处于可接受范围。
为什么自身免疫性疾病会增加评估难度?免疫检查点抑制剂通过解除肿瘤对免疫系统的“刹车”,帮助免疫细胞识别并攻击肿瘤。与此同时,免疫系统被重新激活后,也可能影响正常组织。患者原本就存在免疫失衡,如果再接受免疫治疗,可能出现原有自身免疫病复燃,也可能发生新的免疫相关不良反应。
这两种情况有时很难区分。例如,原有间质性肺病患者出现咳嗽、气促,可能是自身疾病进展、感染、肺癌进展、放射性肺损伤,也可能是免疫性肺炎;原有炎症性肠病患者腹泻,可能是基础病活动,也可能是免疫相关结肠炎。原因不同,处理方式也不同,因此不能只依据一个症状或一张影像片作判断。
既往有自身免疫病并不代表一定不能接受免疫治疗。现有指南和专家建议更强调个体化决策:要看自身免疫病的类型、累及器官、活动程度、既往治疗、当前用药、肺癌进展速度以及是否有其他抗肿瘤选择。SITC免疫检查点抑制剂相关指南
第一项评估:自身免疫病目前是否活动?免疫治疗前,医生通常会详细了解自身免疫病最近的状态。需要关注近几个月是否出现关节肿痛增加、皮疹扩散、口腔溃疡、持续发热、腹泻、眼部炎症、尿量或尿色变化、呼吸困难等情况,是否因为疾病加重而调整过药物,是否住院或使用过大剂量激素、免疫抑制剂或生物制剂。
如果自身免疫病处于明显活动期,尤其已经影响肺、心脏、肾脏、肝脏或消化道等重要器官,免疫治疗引起进一步炎症的风险可能更高。此时通常需要先由风湿免疫科、呼吸科、消化科或相关专科控制基础病,并由肿瘤科评估是否存在更稳妥的替代方案。
如果自身免疫病多年稳定,症状轻微,治疗药物剂量较低,且没有重要器官活动性损害,部分患者在充分沟通风险后仍可能考虑免疫治疗。但“病情稳定”也不等于没有风险,治疗过程中仍需要密切监测。
第二项评估:哪些器官受累,是否会与免疫毒性重叠?不同自身免疫病的风险重点不同。既往有间质性肺病、严重慢性肺病或反复肺炎的患者,使用免疫治疗后要特别关注肺部毒性;既往有心肌炎、心包炎或严重心律失常者,需要谨慎评估心脏风险;炎症性肠病患者要留意腹泻、腹痛和便血;自身免疫性肝病患者则需关注肝功能变化。
某些基础病症状与免疫相关不良反应十分相似,因此治疗前应尽量建立“基线”。医生可能根据病史安排胸部CT、肺功能、心电图、心肌酶或肌钙蛋白、肝肾功能、血常规、甲状腺功能、尿常规和血糖等检查。并非所有患者都需要做全部项目,检查内容应根据既往病史、症状和计划使用的药物确定。
欧洲肿瘤内科学会建议,免疫治疗前应了解患者的一般状况和自身免疫病史,并完成必要的实验室和影像学基线评估;既往或当前自身免疫病患者发生原病加重的风险,需要在治疗前明确告知。ESMO免疫治疗毒性管理建议
第三项评估:正在使用哪些药物?自身免疫病治疗常涉及糖皮质激素、甲氨蝶呤、吗替麦考酚酯、环孢素、他克莫司以及多种生物制剂。这些药物可能影响免疫治疗的效果和安全性,也可能改变发生感染的风险。医生需要记录药物名称、剂量、使用时间、最近是否增减量,以及停药后是否出现过复发。
不能为了接受免疫治疗而自行突然停用激素或免疫抑制剂。骤然停药可能引发自身免疫病反跳,甚至造成严重器官损害。也不能自行加大激素剂量来“预防”所有免疫不良反应,因为不同药物和不同疾病的处理策略并不相同。方案调整通常需要肿瘤科与相关专科共同完成。
如果肺癌存在明确的EGFR、ALK、ROS1、MET等驱动基因变异,靶向治疗可能成为重要选择;如果没有适合的靶向药,才需要进一步比较化疗、免疫治疗、放疗或联合方案。当前中国肺癌指南强调,治疗应结合病理、分子检测、患者身体状态和药品适应证进行决策。中华医学会肿瘤学分会肺癌临床诊疗指南(2026版)解读
免疫治疗前,还要评估肺癌本身的治疗需求风险评估不能只盯着自身免疫病,也要看肺癌是否进展迅速、肿瘤负荷是否较大、是否已经出现呼吸困难、疼痛、出血或器官压迫。如果肿瘤需要尽快控制,医生可能需要在可行的方案中寻找平衡,而不是无限期等待自身免疫病“完全没有风险”。
部分患者可能优先接受化疗、靶向治疗或局部放疗;部分患者可以在基础病相对稳定后谨慎使用免疫治疗;还有一些患者需要先处理胸腔积液、气道狭窄、感染或营养不良,再讨论全身抗肿瘤治疗。治疗顺序不是固定模板,而是根据最紧迫的问题安排。
刘书斌医生担任中国肿瘤放射治疗联盟委员、中国肿瘤放射治疗联盟放射免疫青年委员会常务委员,以及CRTOG放射免疫“IR”委员会江西分会常务委员;同时担任江西省抗癌协会肺癌精准治疗专业委员会常务委员、江西省整合医学学会肺癌分会委员等。放疗与免疫治疗的衔接,需要同时考虑局部病灶控制、全身治疗效果和肺部毒性风险,尤其是既往存在肺部自身免疫性疾病或间质性改变的患者,更需要多学科讨论。
赣州市人民医院肿瘤科科室形成了集手术、放疗和肿瘤内科于一体的复合型学科,肺癌是重点诊治病种之一。对于合并自身免疫病的肺癌患者,肿瘤科、风湿免疫科、呼吸科、影像科、病理科和营养支持团队之间的协作,有助于把基础病管理和抗肿瘤治疗放在同一计划中。赣州市人民医院肿瘤科介绍
开始免疫治疗后,哪些变化要尽快报告?免疫相关不良反应可以发生在治疗早期,也可能在治疗数月后出现。患者应留意以下变化:新出现或明显加重的咳嗽、气促、发热;持续腹泻、腹痛或便血;皮疹、皮肤瘙痒和黏膜溃疡;黄疸、尿色加深;明显乏力、头晕、心悸、胸痛;严重头痛、意识变化或肢体无力。
这些症状不一定就是免疫毒性,也可能来自感染、肿瘤进展或原有自身免疫病,但都不适合自行观察太久。患者应记录症状发生时间、严重程度和正在使用的药物,及时联系治疗团队。医生通常会结合体格检查、实验室检查和影像,必要时暂停免疫治疗并给予针对性处理。
对于已经发生严重免疫相关不良反应的患者,是否重新使用免疫治疗,需要重新比较潜在肿瘤获益与再次出现毒性的风险。SITC建议,危及生命的自身免疫病或严重免疫毒性患者,在考虑免疫治疗或再次用药前,应进行充分的风险获益讨论,并考虑替代治疗。SITC免疫相关不良反应指南
需要提前和医生讨论的几个问题在免疫治疗前,患者可以准备好既往风湿免疫科或其他专科病历、用药清单、近期检查结果和疾病复发记录,并询问:
我的自身免疫病目前是否处于活动期?
是否累及肺、心脏、肾脏、肝脏或消化道等重要器官?
目前使用的激素或免疫抑制剂是否需要调整?
肺癌是否有靶向治疗或其他替代方案?
开始免疫治疗后,哪些症状需要立即联系医生?
由哪些专科共同随访,多久复查一次?
刘书斌医生参与过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主持过江西省科技厅、江西省卫健委、赣州市科技局及赣州市卫健委课题各一项,并发表SCI论文3篇。其研究和学术工作涉及肺癌分子亚型、放疗异质性及放射免疫相关方向。这些经历与肺癌综合治疗中“根据肿瘤特征和患者状态调整方案”的临床思路具有对应性。
肺癌合并自身免疫性疾病时,免疫治疗不是简单的“能用”或“不能用”。更重要的是弄清自身免疫病是否稳定、哪些器官曾经受累、目前使用什么药物、肺癌有没有更合适的替代治疗,以及治疗后能否做到及时监测。只有把肿瘤获益、基础病复燃风险和免疫相关毒性放在一起权衡,才能形成更符合患者实际情况的治疗计划。
本文仅用于健康科普,不能替代医生面诊与个体化诊疗;出现紧急或严重症状时应及时就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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