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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驰援日记】患者的病情起起落落,像极了我们的心情

更新于 2020-02-14 来源:医联媒体

南方医科大学重症医学科副主任医师曾振华日记

如果不看手机里的日期,很容易忘记时间,今天已经来武汉已经是第二十几天了。就时间而言,我眼里关心的只是自己下一个班在什么时段,小白班?大白班?小夜班?大夜班?往往陷入白天想睡觉,夜里不能入眠,醒了再难合眼,总感觉下一个班就该自己上场了。

(为了“抗疫”防护更严密,我剃光了头发)

今天要写的心情日记有些沉重,但这确实是这些天来间断困扰我的问题。我相信湖北的疫情,让每天都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医护战士奔赴而来。凯旋而归!一直是亲友的深情祝福。

“凯旋而归!”除夕夜的同事和亲友呐喊响彻了整个医院,那晚霓虹灯下的出征似乎不是旅游,不是学术会议,不是临床会诊,而是真正的“出生入死”。我没有因自己的决定而畏惧,却被“凯旋而归”“一定回来”的鼓励口号吓到了,因为我突然都不知道自己能否“活着”凯旋。现实是,我们值班的第一天就因残酷的病房实况有些自然退缩了,吓到我们的是病危患者的数量和病情,当时内心无比脆弱,双脚似乎被防护服沉沉得往下拽,早已寸步难移。我能想到的是如何再认识正确穿戴防护服以便安全工作,其次就是指望什么时候下班了。我想那应该就是人的求生本能吧。医生,也是人的一种。后来,我慢慢逐步习惯了这里的每一间病房,这里的诊疗设施,这里的患者和家属。患者的病情起起落落,像极了我们的心情。我们能做的,是把好的留住,把坏的过滤,鼓足勇气,迎接下一个班次。为坚强的自己,为病重的患者!

2月9日晚,武汉眼科医生刘文亮作为医务人员的离世再次使我恐慌。当晚对李医生的惦记和报道铺天盖地,报道背后是亲友们不约而同对我密集问候:你现在还好吗?祝凯旋而归!等你回来!两个儿时的玩伴甚至直接电话过来,紧张如上次的除夕夜出征。我后来直接关机了,带上眼罩和耳塞,让整个世界寂静,寂静的只有觉着自己还存在的呼吸声。我能想的是我可爱的儿子和女儿,回忆着他们的欢笑,枕着的爱与被爱而入眠。但是夜间仍然噩梦频频入境。第二天一早,我仍然忍不住打开了手机,看到了疑似李文亮医生的临终遗言,不觉泪流满面,继而哽咽,随后我直接放声哭了。因为这份遗言说出了我多少天来隐隐浮现的沉重心情,道出了一个生命对于生的渴望,对于在世的留念。救人的医护人员不断的离世,至今已经有6名。

当采访我的同行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重症医学科的钟鸣主任的时候,记者问他假如疫情过后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钟大夫大概如此回答,“我想过正常的一天天上班,在周末休息一下,我还想下次再来武汉,不戴口罩,呼吸着这里的新鲜空气”。是呀,所有的前提是疫情过后,凯旋而归!前几天散步队友问我,假如我们倒下了怎么办?我怔了一下,无法当场回答。

我只能表示,假如我发热了,我会紧张排除自己是不是新冠,调整心态。如果是的,申请隔离,尽量放松自己。如果是轻症,我会继续鼓励我自己,期待自身的免疫顶住,查查资料还有无潜在的新的治疗药物,能否用于我的治疗。如果不幸进展为重症,我会申请组织全力救治我,因为我的活下或许对很多医务人员都是一种鼓舞,我还有机会去救治其他人。但是,我同时会像我对待自己的ICU患者和家属那样,劝他们劝我自己留下遗嘱,敲下每一个字,拼凑每一个词,正如这次李文亮医生那般留下自己对于生的眷念,对于妻儿、父母、亲友和老师的遗憾和安慰,对于这个突然变化世界的告别。如果是进展为危重症,或许,我已经停止了思考。千言万语道不尽,只能当下说,走后的花团锦簇已经远不如活着时候的坚持和残喘。至少,带着希望……

幸好,我还活着!我每次告诫自己要穿戴防护严密。每天坚持监测体温,多喝水,多注意饮食和营养,规律如厕;不敢少穿,生怕着凉,不会多穿,生怕出汗;不能睡的时候就多听多看放松的音乐和文章,翻阅爱子爱女父母和自己既往的照片,等到自己累了,赶紧捕捉这个睡点,尝试舒适的躺下。

幸好,我看到了凯旋的希望!我看到了这些天老病人一个个出院,也看到了新病人轻症患者比例的增加,看到了全国疫情增长速度的下降。我不断觉得自己,N95口罩戴的更加规范,护目镜更亲切,纸尿裤更舒适。今天,可爱的孩子们给我录下一段视频,我保留起来,我们一起想象疫情结束的时候,大家的欢聚。我相信,凯旋的希望离我们已经不远。

(通讯员:李晓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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